现在的中学生们除了教科书外,为了开阔思路考出好成绩,各种辅助性的材料应有尽有。回想一下,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自己上初中的时候与之有天壤之别。
我上的初中是农场的子弟学校,教学条件远不如周边乡镇教育局直属的中学,教师多为本场文化水平相对好一些的职工承担的,有的还是一个人承担两门课程。我在初三的时候就是语文和化学由一个老师教,数学和物理由一个老师教,地理、历史更是时上时停。化学没做过实验,除正常考试外模拟练习题极少做。那时候,农场的子弟很多都受着初中毕业过个两三年就能转成农业工人上班挣钱的传统观念影响,学习不刻苦,只求一张毕业证。而我的父亲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受过两年中等教育,他深知知识的重要性,潜移默化地使我树立起应当考学改变命运的目标。父亲很反对家长不让孩子好好读书,记得一天晚上,朋友到家做客,闲聊时父亲就很生气地提到过一户人家,“孩子们都去种地爹妈才高兴呢!”。母亲也和我们说过一件事,大姐初中没有毕业就辍学了,当时父亲好是生气,虽然用不让进屋不让吃饭来惩罚,但最终也是没有办法。大姐讲,那时候叫复刻闹革命(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期的事),违背规律地将大姐她们初一的学生和初二的学生合到一起上课,根本就听不懂。刚恢复高考时,父亲还请来了在农场上班的一位老中专生到家给大哥补过一阶段课呢,可惜大哥读的是家乡办的一年制高中,基础太差,考了两年都落榜了。
我上初中时家里全力支持,自己也十分刻苦努力,成绩始终在班级名列前茅,父亲当然很高兴了。初三那年家乡开始实行承包到户,家家户户农活都很忙,但很多时候,家里宁可让弟弟去干农活,也不让我出去,在家学习。当时老师们也很看好我,把手头仅有的一些资料借给我看,数学老师还亲自给我手写过一套模拟考试题呢。在老师那我真吃了不少偏饭,我能有今天对亏人家昨天的无私付出。
那时候教材不知已经翻过多少遍了,总想看一些课外的资料来充实自己,可家乡那又没有书店,得去百公里外的旗里。在家我也说过几次。但参考资料这文化类的书籍不像其他生活用品,哪个人进城了都能给你捎来。有时自己也因此而生闷气。初三下学期刚开学那阵,父亲到旗里办事回来,一进屋就兴冲冲而又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拿出两本书递给我,告诉我这是他在书店给我买的参考资料,一本数学的,一本物理的。我高兴地接了过来,然而一翻看,马上眼泪就下来了,原来父亲买来的是两本习题集的答案书,而不是我十分想要的习题集,纯属两本废书,父亲也很懊恼。
三十多年过去了,那一幕我还铭记在心。书是废的,父亲望子成龙的心是火热的。
初中毕业我如愿地考上了旗重点高中,三年后又考上了大学,当乡亲们向父亲祝贺的时候,父亲满脸绽放出笑容,对于他来讲那是一种成功的喜悦,是一种骄傲,而对于我来讲,有这样的父亲是我的幸福和自豪。